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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前顯示的是 9月, 2025的文章

捨棄無效社交

頭腦總是 2 分性的,總想要把所有人事物分成好壞、對錯。生活在台灣,統獨是個永恆的議題,如果一直是維持現狀,這個爭議就不會消失,所以我們好像就非得活在戰爭可能發生的陰影當中。不過其實縱觀全世界,哪個國家沒有他們自己的議題?既然頭腦總是分裂的,人與人之間的對立就不會消失,國家就可能會陷入分裂,和平的生活基礎實際上極其脆弱。 說到人群的差別,看起來似乎有許多種類,但在我看來,其實就只有 2 種:富人〈資源足夠的人〉和窮人〈資源匱乏的人〉,這指的並非財富的落差。我認為的資源共有 5 種:健康、物質、技能、精神、人脈。不過在這當中,最最重要的,其實是精神資源。我們公司的總經理,每天總是愁眉苦臉,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。貴為總經理,他的薪資〈物質〉要比我們高得多了,所以物質這一塊他是富足的。伴隨著高薪,代表他的技能也是受肯定的〈至少日本總公司是這麼認為的〉。有了總經理這樣的頭銜,人脈自然是不會少的,當年老總可是打下了很好的人脈基礎。健康的部份,他正值 50 多歲的壯年,也沒什麼毛病。唯獨精神資源,他遠遠不足,內心似乎充滿了怨懟:日幣又貶了、股市又跌了、營業額又下降了、員工又不聽話了…,好似有無窮無盡的煩惱,卻不知從何解決。精神資源一旦匱乏,其餘資源也通通會受到影響,明明握有一手好牌,也被他打成了一堆爛牌。相對而言,就算其他資源不是那麼豐富,只要精神資源富足,其他的資源也會慢慢進入佳境。為何平地能夠起高樓?就是因為有著巍峨大廈已經完工後的精神指標。 那麼問題來了,要如何擁有豐富的精神資源呢?其實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想:如何減少精神資源的消耗?我的一個很大的體悟是:捨棄無效社交。人們總是帶著自己的期待和教條在行動,他們也會有意無意地拿這些東西去影響他人。於是一些人際壓力就出現了,我可能因此被迫要做一些不太喜歡做的事,做了心裡不舒服,不做又怕別人不高興,這就是精神資源的內耗,是件很可怕的事。短短的生命可能有大半部份就耗費在這種內耗中,更別提要去獲取其他更多的資源了。 所以說,捨棄無效社交,保有足夠的精神資源,這是第一步。一個有條件能夠靜下心來面對真實自己的人,才是真正富有的人。靜下心來省視自己、觀照自己,做出正確的行為,晉升為社會的上層階級,成為一位有份量的人物。那麼,即使真的兩岸發生戰事,即使台灣被納入中共的統治之下,只要你的社會地位足夠高,就不至於成為那個被犧牲的、廣大的無知...

一次辦公室中的通話

這幾天船燈產品的烤漆出問題,可能有導致進水的嫌疑,幾經討論後,我聯絡了日本總公司的業務 YK 〈同時也是社長〉,希望他可以先拿個幾顆給客戶測試看看。這已經不是第一次,上次是另一個產品,同樣也是烤漆的問題,那次就是請客戶作進水測試,結果 NG ,後來是總公司的 QC 幫忙作修整,把那些 NG 品〈共 20 顆〉的烤漆通通修了一次,也算是給他們惹了不小的麻煩。這次又是類似情形,我想對方難免會有「怎麼又來了?」的感覺,不過世間事就是如此,發生了就是要去面對,這烤漆的修整我們也不太會弄,而且若是不會進水,其實就沒問題了。於是硬著頭皮,附上照片和十分客氣的文字,在 LINE 上向 YK 說明來由,等他回覆。 等了 2 天沒回覆,大概是不太高興了吧?不過到了第 3 天, YK 打來了電話,口氣倒還是非常溫和,如同他一貫的風格。 在電話中,他詳細問了緣由,我也照實回覆,最後他說了一句: ああ、困ったな 。 也沒有不悅的意思,就是那種「真是傷腦筋呀」的感覺。 我這邊則是再三道歉,拜託他向客人溝通一下,他當然也是答應了。最後這場對話是在一個愉快的氛圍下結束了。   事後我們家的業務 R 問我談得如何? YK 覺得那個可以嗎?〈他一直認為這烤漆是小事,不至於是 NG 品,不用作測試〉我回答不行呀,他覺得這個會有問題,不過要作測試也是造成客戶困擾,他要再確認看看。業務 R 回說是嗎?我看你們講得滿開心的呀?聽他這樣說我有點愣住,也許整場對話感覺是滿熱絡的,但畢竟是品質不良事件, YK 的口氣也是很無奈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明明是件壞事, YK 卻總是能夠用一種很平和的心態面對。他是位高高在上的社長,我只是分公司裡的小職員,碰到這種鳥事,他就算對我爆怒、飆罵,好像也在情理之中,但他從未如此,這就是一個強大之人的修養吧。 在這次的對話中,我也注意到一件事。就是,在整個對話過程裡,我的內心其實有好幾種感受輪番探出。和 YK 的對話,當然是全程日語,我感覺到自己日語好像說得還不錯,可是,在辦公室的其他人看來,會不會覺得我是在現呢?然而真要說日語能力,我在網上看過太多神人了,和他們相比,我只能算是幼兒程度。可是工作上我所碰到的人,好像日語都比我弱,我是不是應該要注意言行,不要去刺傷他們呢?也許是我想多了,也許別人根本就沒在注意我,但我還是會有這樣的感覺。另一方面,對我而言, YK 位...

VN

最近五專同學的 Line 群組有人 PO 了一個消息,我點開來一看,是 VN 的訃聞,他過世了。消息 PO 出許久,我們群裡一共 5 個人,包含我在內的其它 4 人,都沒有什麼反應。 VN 也是我們的五專同學,但是和我們是不同團體的,準確來說, VN 所處的那個叫大團,裡面都是些風雲人物,而我們 5 個人是班上最邊緣的小團, VN 和我們幾乎沒有交集。消息 PO 出後,大家沉靜許久,終於有人發言,大意是人生無常,而且我們都不年輕了,可以見面的機會愈來愈少了,找個時間出來聚聚吧。其中 2 人附議,我則是直接婉拒了,另一位則是完全沒有發言。這個人最近才因為大罷免大烙賽的事情很氣憤,想必是連回應都懶了。 回頭想想, VN 這人在我的人生中佔了什麼份量呢?看到訃聞的那一瞬間,我的心頭有震了一下,但隨即心如止水了,之後有的也只是疑問:怎麼突然就離開了呢?後面陸續得知他得了白血病,有在作化療,一度有好轉,不過不知怎的,前些日子突然惡化,然後就走了,大概是這個樣子。疑問解開以後,也就不再多想了。所以說,這人對我而言,幾乎是沒有份量的。初識 VN 時,他給我的感覺是一個比較安靜、氣場比較弱的人。面對這樣的人,有時我會顯得比較熱情,好讓相處的氣氛熱絡一些,不過,我們也沒有因此建立什麼友誼。相比之下,後來他和 YW 成了好友,這位 YW 和 VN 相反,是個很活潑、氣場很強、甚至有些攻擊性的人,他後來也成了團體中的領導人物。然而在 YW 的眼中,我是個怪人,樣子又難看,特別是我的黑眼圈和凸眼睛,他覺得很像吸毒犯,後來也就這麼直言不諱。「嘿,你好啊,吸毒犯」、「嘿,你好啊,嗑藥的」,當時還沒有霸凌這樣的字眼,但我想,這就算是霸凌了吧?可是,如果我的樣子真的這麼糟糕,被別人這樣講,好像也是沒辦法的事吧?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。由於 YW 是班上領頭羊,其它人自然也會受影響,我開始感受到來自其他人的輕蔑或是惡意,這其他人也包含了 VN 。面對這壞掉的人際關係,我沉寂了,再也無力去挽回什麼,我開始變得喜歡獨來獨往,直到現在。   2011 年,距離五專畢業已經過了 4 年, VN 得知我會到日本出差,主動傳了訊息給我,大意是想找我聊聊,因為他有申請到打工度假,想聽前輩分享一下經驗。他的態度很客氣,我尷尬得很,當時很忙也沒答應他的要求,但是聽他線上的談話,根本已經比我了解日本...

無明所繫

  「無明所繫,愛緣不斷,又復受身」第一次在蔣勳的文章中讀到這句話,內心就有了許多觸動,雖然是《阿含經》當中的句子,句意卻並不艱深,一般人也能夠讀懂。短短一句話,道盡了世上有情眾生反復輪迴的真相。 有時我會想,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?在來這個世界之前,我在什麼地方?當然,我沒有答案。再怎麼努力回想,也只想得到一些生命初始的模糊片段:有人告訴我,這是爸爸,這是媽媽,這是誰誰誰 …. ,要再往前追溯,就一點痕跡也沒有了。不過我總覺得,在那之前,也應該還是有的,雖然毫無根據,但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,也就是宗教所說的前世吧。我是經過前一世,又來到這一世的,然而,我為何又來了一次?如果你這樣問我,我好像也沒有明確的答案,因為這答案是模模糊糊地、刻在身體記憶當中的,並非意識能夠清楚解釋的。關於人的意識,心理學當中有個「冰山理論」:露出水面的是「意識」,僅僅是冰山的一小部份;絕大部份在水面下的屬於「無意識」,是人們自己都很難覺察到的。可是,這絕大部份的無意識,卻會深刻地影響人們的行為。這巨大的無意識,就是佛家所謂的「無明」吧。如果它能夠具現化,我想那會是一層又一層厚重的迷霧,要是把它層層撥開,會看到什麼呢?「愛緣不斷」我想,大概就是強烈的愛慾吧,這是我憑藉本能所感受到的答案。這世間有許多美好事物,但是對我而言,沒有什麼要比女性來得更美好了。女體之美總是令我迷戀不已,性愛當中所感受到的愉悅和親密感也總是令我回味再三,這切不斷的愛緣,指的就是對肉身和性愛的眷戀吧。這也沒什麼錯,每個人都是透過性行為來到這個世界的,所以人類本來就是喜歡性愛的動物,程度上有所差別而已。然而古今中外,有多少人想要尋求解脫?有多少人想盡辦法要擺脫愛慾的枷鎖?因為這個世間不會只有快樂,更有著許許多多的痛苦。每一世,我們可能都是受盡折磨後而死去,卻仍是迷戀這個世間的美好,所以「又復受身」,一次次地被巨大的無明拖回這個世間,一次次地享樂與受苦 … 這輪迴何時才能結束呢? 奧修曾說過:「除非你能夠超越性,不然就會一再地被生出來。」我不知道自己在這一生能不能夠超越性,我只知道,必須不斷地面對真實的自己,而這正是我現在在做的。

沒有自我的人

在我的人際關係經驗中,幾乎所遇到的每個人都帶著一個巨大的自我。這些自我各式各樣,但可以簡單地把它們分成以下 4 種: .推銷員 這種人有著某種強烈的信念,可能是宗教的、政治的,或者是其它。他們堅信這種信念是對的,並且用力地要推銷給你,希望你可以接受。也有可能他們推銷的事物正是他們自己本身,於是你會聽到他們經常在談論著自己的成就或是豐功偉業。 .改革者 這種人會看到世界上的許多不足之處,所以他們希望改變,他們會致力於改善這個世界。這種人又分 2 種,一種人是滿懷希望地行動,深信這個世界可以如他們所願地變好。另一種人則是有個假想敵,他們的願景是把這個假想敵幹掉,所以他們總是帶著恨意在行動。和這種人互動時,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目光總是放在未來,不論那個目光是帶著希望或是帶著恨意。 .評論員 這種人總是在對他人品頭論足,評論的範圍包括行為甚至是長相。他們是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存在,下意識地論斷他人,並流露出與之對應的好惡情緒。有時我可能也會成為他們評論的對象之一,那感受並不是很好,尤其,當他們評論的是我的長相的時候。 .受害者 這種人的特徵就是很愛抱怨,經常把自己受到的不公對待掛在嘴邊。他們總是憤憤不平,認為好多人都對不起他們。他們的表情不是顯露出憤恨,就是哀怨。受害者的抱怨對我而言是種可怕的疲勞轟炸,我感覺這是改革者在受挫以後會成為的一種類型。 上面這 4 種自我並不會單獨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,而是複合式地出現。我相信這也是每個人在人際關係中常有的經驗,我們每個人可能也多多少少帶有這 4 種自我的一些性質,所以這並不稀奇。即便這些自我令人不舒服,但是因為它們太普遍了,我們也早已習以為常,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然而,在我將近 39 年的人生經驗中,我曾經碰到一個讓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自我的人,因為太稀有了,所以印象非常深刻。 他是一個日本人,名叫丸山翔太。有段時間,我在工具機廠當翻譯,協助日本客戶 OEM 機台組裝,他是短期外派來台的工程師。當年我剛入社會,什麼也不懂,因著這份工作和幾位日本工程師共事過。有的一開始很客氣友善,不過時間長了,傲慢和不耐就顯露出來;有的還很年輕,看我這個翻譯一副宅樣,其貌不揚,又不太懂機械,輕佻不屑的態度也藏不住。我可以理解、也接受這樣的情況,畢竟是個菜鳥,能力還不足,更何況對方是客戶,受點欺負也當作是磨鍊了。唯獨這位丸山,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傲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