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我想當受害者嗎

昨天主管L對我說:「在二廠的那堆玻璃我都幫你整理好了,那堆玻璃放那麼久了,都沒整理,我已經都叫人幫你處理好了」我聽完後征了一下,還來不及回話,他人就走了。由於他的那句話帶有些指責的意味,我有了一些負面感受,接著,很多內在的聲音就跑出來了。首先,那堆玻璃是隸屬於客戶S的產品,在我當業務時客戶S確實是由我負責沒錯,但是我現在早已不是業務,是採購了,客戶S已經交接給現任的業務R了,這是眾所周知的事,照理而言,這些東西就該由他去處理了,怎麼又要把這事推到我頭上?當下想要回覆他:「我的玻璃?現在我已經不是業務了啊?」不過回應的時間早就過了,主管L早已離開,然後業務R在我旁邊,戴著藍芽耳機做著自已的事,他當然不會覺得這跟他有何關係,因為他雖然名面上接了我的工作,實際上大部份都還是我在做,那堆玻璃的進貨也都是我處理的,無怪乎L會覺得那就是我的工作,他的心態我是可以理解的。然而當他帶著指責的口氣理所當然地對我說「你怎麼沒把你的工作做好」時,我感到了不舒服,進而想要反駁他:到底為什麼這還算是我的工作?

然而仔細想想,目前這樣的工作分配以及現況,對我而言,是好過之前的業務時期的,原因就在於前採購W,她是一個情緒大於能力、攻擊性極強、受害者意識極其嚴重的人。和她共事了8年多,受盡了各種她的不負責任爛攤子和歇斯底理的情緒化反應,我對她的恨意極其強烈,但這股強烈的恨意也迫使我注意到,自己的人際互動方式有著許多不成熟,我的狀態總在憎恨和清明2者之間徘徊。不過站在公司發展的角度來看,W這種員工就是個障礙,早就應該開除掉,但是開除一事,哪那麼簡單?我本以為以她這種條件而言,她也不可能離職,八成是要死皮賴臉地待到退休了,但神奇的是,她就是離職了,在業務R到來以後,過了一個月她就提出了辭呈。對公司而言,這是天大的好事,對我來說更是,然後經過一段人事整合,最後決定業務R接我的工作,我接W的工作,於是我成了採購,業務R本來只是接我的其中一位客戶,現在變成全部接了,工作分配就這樣定案了。

然而在這之後我卻發現到,業務R的責任感不是很夠。在這家公司,「業務」這個職位被定義為「總負責人」,所以只要是你負責的客戶,有任何問題就是你要去處理。業務R可能覺得這種方式不公平吧,所以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他就是興趣缺缺的,唯有對開發比較上心,這也是他擅長的。看他不是很有心要做,我也不好板著臉硬要他做〈畢竟他可是前輩,10多年前離職又再回歸,不是完全的新人〉,很多事我就攬下來做了,反正都是些我早已做慣了的事,得心應手。只是這麼一來,我的工作就變成「原來工作的約7+採購的工作」,相對而言,業務R就輕鬆多了,畢竟他頂多就是接了我3成左右的工作,大多時候都是閒閒沒事幹,坐在那邊戴耳機做自己的事。主管L和總經理也默許這樣的情形,畢竟論輩份,其實R比他們2位都來得高,所以他們也不會去糾正R的行為。

現狀如此,有時我會感到不滿,尤其是被指責的時候,我就會想把這種不公平的工作分配吼出來。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內在的攻擊性,有時也會有一種正確感,畢竟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不公平,我是有十足的正當性的,對吧?可是轉念一想,現況和以前W還在的時候比起來,好太多了。對我來說,等於只是換了一位同事,把W換成了R,只是這樣而已。而WR相比,她的能力近乎於0,根本就沒法比。雖說在我看來R的責任感不太夠,但是他的開發能力極強,就職近2年,所開發的廠商已經超過主管L、我,以及之前1位女業務加起來的總和〈我們都是待了10年以上的老屁股〉。而且不知道為什麼,R對廠商就是很有一套,他就是有辦法讓廠商乖乖聽話,可能天生氣場使然吧?也因為如此,他已經幫我解決了2件爛廠商所造成的大問題。雖說他接了我的工作,照理來說這本來就是他要做的,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來看,今天如果不是他回來任職了,這2個大問題我可真不知道要如何解決,再加上W如果沒離職的話,我的痛苦只會有增無減。所以說,R可是幫了我的大忙啊,按照這個想法,我完全是個受益人,可是有些時刻,我怎麼又會覺得被剝削、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了呢?因為我被指責了嗎?因為我看到R閒閒沒事做、而我卻得做一堆工作嗎?這些事件,觸發了我的受害者思維嗎?我想當一名受害者嗎?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?我能不能夠看見這個思維被觸發的機制,把它看得更仔細一些?這是今天的小發現,我會持續觀察我自己的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沒有自我的人

在我的人際關係經驗中,幾乎所遇到的每個人都帶著一個巨大的自我。這些自我各式各樣,但可以簡單地把它們分成以下 4 種: .推銷員 這種人有著某種強烈的信念,可能是宗教的、政治的,或者是其它。他們堅信這種信念是對的,並且用力地要推銷給你,希望你可以接受。也有可能他們推銷的事物正是他們自己本身,於是你會聽到他們經常在談論著自己的成就或是豐功偉業。 .改革者 這種人會看到世界上的許多不足之處,所以他們希望改變,他們會致力於改善這個世界。這種人又分 2 種,一種人是滿懷希望地行動,深信這個世界可以如他們所願地變好。另一種人則是有個假想敵,他們的願景是把這個假想敵幹掉,所以他們總是帶著恨意在行動。和這種人互動時,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目光總是放在未來,不論那個目光是帶著希望或是帶著恨意。 .評論員 這種人總是在對他人品頭論足,評論的範圍包括行為甚至是長相。他們是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存在,下意識地論斷他人,並流露出與之對應的好惡情緒。有時我可能也會成為他們評論的對象之一,那感受並不是很好,尤其,當他們評論的是我的長相的時候。 .受害者 這種人的特徵就是很愛抱怨,經常把自己受到的不公對待掛在嘴邊。他們總是憤憤不平,認為好多人都對不起他們。他們的表情不是顯露出憤恨,就是哀怨。受害者的抱怨對我而言是種可怕的疲勞轟炸,我感覺這是改革者在受挫以後會成為的一種類型。 上面這 4 種自我並不會單獨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,而是複合式地出現。我相信這也是每個人在人際關係中常有的經驗,我們每個人可能也多多少少帶有這 4 種自我的一些性質,所以這並不稀奇。即便這些自我令人不舒服,但是因為它們太普遍了,我們也早已習以為常,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然而,在我將近 39 年的人生經驗中,我曾經碰到一個讓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自我的人,因為太稀有了,所以印象非常深刻。 他是一個日本人,名叫丸山翔太。有段時間,我在工具機廠當翻譯,協助日本客戶 OEM 機台組裝,他是短期外派來台的工程師。當年我剛入社會,什麼也不懂,因著這份工作和幾位日本工程師共事過。有的一開始很客氣友善,不過時間長了,傲慢和不耐就顯露出來;有的還很年輕,看我這個翻譯一副宅樣,其貌不揚,又不太懂機械,輕佻不屑的態度也藏不住。我可以理解、也接受這樣的情況,畢竟是個菜鳥,能力還不足,更何況對方是客戶,受點欺負也當作是磨鍊了。唯獨這位丸山,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傲氣...

讓上位者糾偏

和業務 R 共事了約一年半,這段期間深刻感受到他的工作方式有些問題,總結 4 點:理解力不足、責任感不夠、指示不清楚、做事沒記錄。以下論證。 理解力不足:經常會有問 A 答 B 的情形。上週五開會,總經理詢問關於盤點數量差異的原因,要每個人發言。業務 R 的回覆是:「我這邊有一批貨,供現場組立替換用的,沒有算在帳上。」這算是個回答嗎?既然沒有在帳上,盤點就不會去盤;既然已提供現場替換用,打掉的 NG 品也不會扣帳。所以說,你這批貨,和盤點是沒有任何關係的,那你說這件事的意義是什麼呢?除此之外,總經理又提了另一件事:「有鑑於今年接連 2 次組立品的報價都出錯,今後業務的報價若是組立品,需提供構成部品表〈 BOM 表〉。」業務 R 回答:「以前 A 客戶有提供一個構成部品總表,那裡面都有。」既然是「報價」,指的就是「新產品」, A 客戶的那個總表通通是舊產品。況且前面也說了,就是因為你在今年的報價有出錯,才作了這樣的要求,如果你是一個懂得反省檢討的人,當上位者提出了這樣的改正措施,你應該馬上就能理解並接受。 責任感不夠:最近空運一個樣品,我依照 R 的指示做了空運文件,結果他的指示有誤,客人來信詢問,原來 R 從頭到尾根本就搞錯產品的品號。事情釐清以後,客人還很好心地寄了一份圖解資料,把這組產品品號之間的關係解釋得一清二楚。至於 R 大概是因為被打臉很不高興,當下對我說:「你有看到那份資料吧,以後就照他那份。」我聽了也是傻眼。這是你負責的專案,我只是幫忙做空運文件而已,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要去了解你的專案內容?你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,就希望有人可以幫忙承擔,是嗎? 指示不清楚:前陣子試作品 A 完成了,廠商來請款,除了模具費以外還收了打樣費。這個打樣費,廠商的報價單上寫得清清楚楚, R 做給客人的報價單上卻沒有。事後他說明這是總經理的意思,打樣費由我們吸收,但是廠商來請款時他又說:「這個打樣費要不要跟客人請都可以啦,看總經理的意思。」那麼,到底是要請還是不要請?總經理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?如果不知道,是不是應該由你向他報告說明,再給我們明確的指示? 做事沒記錄:去年年初, R 要求我給他一份完整的產品 A~G 的裝箱資料,連同空箱樣品,他要寄給廠商。我努力在倉庫中硬生出各個產品的空箱,並且量好尺寸一併交給他,結果前段時間他又來跟我要同樣的資料。「我已經給過你了呀?...

無明所繫

  「無明所繫,愛緣不斷,又復受身」第一次在蔣勳的文章中讀到這句話,內心就有了許多觸動,雖然是《阿含經》當中的句子,句意卻並不艱深,一般人也能夠讀懂。短短一句話,道盡了世上有情眾生反復輪迴的真相。 有時我會想,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?在來這個世界之前,我在什麼地方?當然,我沒有答案。再怎麼努力回想,也只想得到一些生命初始的模糊片段:有人告訴我,這是爸爸,這是媽媽,這是誰誰誰 …. ,要再往前追溯,就一點痕跡也沒有了。不過我總覺得,在那之前,也應該還是有的,雖然毫無根據,但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,也就是宗教所說的前世吧。我是經過前一世,又來到這一世的,然而,我為何又來了一次?如果你這樣問我,我好像也沒有明確的答案,因為這答案是模模糊糊地、刻在身體記憶當中的,並非意識能夠清楚解釋的。關於人的意識,心理學當中有個「冰山理論」:露出水面的是「意識」,僅僅是冰山的一小部份;絕大部份在水面下的屬於「無意識」,是人們自己都很難覺察到的。可是,這絕大部份的無意識,卻會深刻地影響人們的行為。這巨大的無意識,就是佛家所謂的「無明」吧。如果它能夠具現化,我想那會是一層又一層厚重的迷霧,要是把它層層撥開,會看到什麼呢?「愛緣不斷」我想,大概就是強烈的愛慾吧,這是我憑藉本能所感受到的答案。這世間有許多美好事物,但是對我而言,沒有什麼要比女性來得更美好了。女體之美總是令我迷戀不已,性愛當中所感受到的愉悅和親密感也總是令我回味再三,這切不斷的愛緣,指的就是對肉身和性愛的眷戀吧。這也沒什麼錯,每個人都是透過性行為來到這個世界的,所以人類本來就是喜歡性愛的動物,程度上有所差別而已。然而古今中外,有多少人想要尋求解脫?有多少人想盡辦法要擺脫愛慾的枷鎖?因為這個世間不會只有快樂,更有著許許多多的痛苦。每一世,我們可能都是受盡折磨後而死去,卻仍是迷戀這個世間的美好,所以「又復受身」,一次次地被巨大的無明拖回這個世間,一次次地享樂與受苦 … 這輪迴何時才能結束呢? 奧修曾說過:「除非你能夠超越性,不然就會一再地被生出來。」我不知道自己在這一生能不能夠超越性,我只知道,必須不斷地面對真實的自己,而這正是我現在在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