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主要內容

從M社到T社

看看自己所處的現況,再看看一路走來的心境變化,感覺還是挺不可思議的。

2013年底,我離開了待了2年的台灣工具機廠,滿懷希望地進入日本老牌主軸製造商M社。眼見是日商,剛來台設廠,一切都還在成長中,一切都還大有可為,身為已在機械業打滾了2年又有日語能力的我,這樣的舞台再適合不過了。即使該廠遠在台中大甲,我還得租房子,我還是毅然決定前往就職。公司剛成立,一切都還很新,充滿朝氣,同事們好相處,主管曾桑也很nice。在這裡,我勢必能夠更加深造、更上一層樓吧,當時我是這麼想的。然而,在我開始和工程師後藤共事後,很快地,所有美好願景都崩塌了。但我也要公道地說,後藤並不是壞人,他只是身上累積了太多怨氣,我可以感覺出他在日本受了很大的委屈,他的許多人際關係應該都很壓抑,導致他面對我這個台灣菜鳥時,一有不高興就破口大罵,不管我怎麼努力配合他,他總能找出各種理由,再把我狂罵一頓。欲加之罪,何患無詞?到了某個時點,我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和這人共事,於是我就離開了。但這事也帶給了我很大的挫敗感和無力感,我已經這麼努力了,結果居然是如此,是我的問題嗎?有沒有什麼事情,是我明明可以做到的,我卻沒去做,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呢?我深刻反省後的結論是:沒有在這段關係裡,沒有任何我可以努力的空間,所以這個結果是必然的。在M社我只待了短暫的3個月,離職後我到職訓局學了一段時間,考到丙級證照,然後再度投入職場,來到現在的T社。T社是家小型的貿易商,主要是賣些機械零件給日本,算是日商,老闆和總經理都是日本人。我應徵的職位是業務,但是在我入職以前,公司已經有2位業務了,根本沒有缺人,我也不明白為何還要徵人,但總之我就是被錄取了。經歷了M社的挫敗,又已經在職訓局待了7個月,長期沒有工作的我,非常珍惜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,暗中告訴自己要好好把握,盡力去做,但是也不強求什麼,在經歷過和後藤的關係後,我明白有些事情我是無能為力的。我只能夠盡力,如果公司還是不要我的話,那我只能接受。然而進入T社後,我最大的一個感受居然是「沒人管我,無事可做」,決定錄取我的總經理對我毫不關心,其他同事也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,沒人在乎我,只有主管L偶爾會派些工作給我做。這種處境也真是很神奇,公司花錢請了我,卻沒有安排工作給我,我每天來公司像個隱形人一樣,閒到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。這段期間因為沒什麼工作,我的大部份注意力都放在了採購W女和出貨J女身上,我經常會因為她們的言語、態度而有了非常多的情緒、想法,這段經歷也使我察覺到,自己在與人相處〈特別是與異性相處〉這件事情上有多麼幼稚,當然,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這樣的情形維持了5年,直到20205月,其中一位業務離職,我接手了她的工作之後,才感覺自己在這家公司有了立足之地。這位業務負責的客戶就佔了公司近半的營業額,所以工作並不輕鬆,但我還是努力承接下來了。我從原本的閒閒沒事變成有點忙的狀態,接下來的幾年工作量更是大爆炸。首先出貨J女也不做了,她的工作大部份落到了我和主管L身上,接著某位資深作業員車禍受傷,他的工作也是落到我和L身上,當時忙到連假日我幾乎都要待在公司一整天。再接下來,負責ISO業務的顧問H離職,這ISO居然就變成了我的工作,理由僅是因為我比較常和顧問H互動,又有去上過內稽員的課程。從一開始的閒閒沒事,直到後來的工作量大爆發,我强烈地感受到最上位者總經理的種種無能和不負責任,在在讓我瞠目結舌。採購W女則是原本責任感就不足,又相當情緒化,後期我和她的衝突也愈發明顯。直到20247月,創社初期的業務R回歸T社,W女也離職,一切才又有了轉機。我無縫接軌W女的工作〈她的情緒化和不負責任,迫使我早早地就學會了她大部份的工作〉,業務R則是號稱接手我的工作,細心度和責任感卻差強人意,所以大多數的工作我還是得自己來。然而有一說一,R有他很厲害的強項,他還是幫我解決了許多問題,整體而言我的負擔是減輕了。如今,ISO審核在我接手後邁入第四年,總經理對它的內容依然一無所知,也不想花心思了解;今年因應美伊戰事和日幣貶值,公司又經歷了一波漲價潮,此事也暴露出過去總經理所做的報價有太多問題。我現在已經不再擔心公司不要我,反而強烈覺得:德不配位之人,就不應該再留著繼續殘害公司。然而一切都是未定數,時間再拉得更遠,拉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再回頭看,現在的這一切也並不重要。我要做的還是一樣:我只能活在此刻,一段時間內也只能做一件事,做好每一刻該做的事,即可。

留言

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

讓上位者糾偏

和業務 R 共事了約一年半,這段期間深刻感受到他的工作方式有些問題,總結 4 點:理解力不足、責任感不夠、指示不清楚、做事沒記錄。以下論證。 理解力不足:經常會有問 A 答 B 的情形。上週五開會,總經理詢問關於盤點數量差異的原因,要每個人發言。業務 R 的回覆是:「我這邊有一批貨,供現場組立替換用的,沒有算在帳上。」這算是個回答嗎?既然沒有在帳上,盤點就不會去盤;既然已提供現場替換用,打掉的 NG 品也不會扣帳。所以說,你這批貨,和盤點是沒有任何關係的,那你說這件事的意義是什麼呢?除此之外,總經理又提了另一件事:「有鑑於今年接連 2 次組立品的報價都出錯,今後業務的報價若是組立品,需提供構成部品表〈 BOM 表〉。」業務 R 回答:「以前 A 客戶有提供一個構成部品總表,那裡面都有。」既然是「報價」,指的就是「新產品」, A 客戶的那個總表通通是舊產品。況且前面也說了,就是因為你在今年的報價有出錯,才作了這樣的要求,如果你是一個懂得反省檢討的人,當上位者提出了這樣的改正措施,你應該馬上就能理解並接受。 責任感不夠:最近空運一個樣品,我依照 R 的指示做了空運文件,結果他的指示有誤,客人來信詢問,原來 R 從頭到尾根本就搞錯產品的品號。事情釐清以後,客人還很好心地寄了一份圖解資料,把這組產品品號之間的關係解釋得一清二楚。至於 R 大概是因為被打臉很不高興,當下對我說:「你有看到那份資料吧,以後就照他那份。」我聽了也是傻眼。這是你負責的專案,我只是幫忙做空運文件而已,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要去了解你的專案內容?你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,就希望有人可以幫忙承擔,是嗎? 指示不清楚:前陣子試作品 A 完成了,廠商來請款,除了模具費以外還收了打樣費。這個打樣費,廠商的報價單上寫得清清楚楚, R 做給客人的報價單上卻沒有。事後他說明這是總經理的意思,打樣費由我們吸收,但是廠商來請款時他又說:「這個打樣費要不要跟客人請都可以啦,看總經理的意思。」那麼,到底是要請還是不要請?總經理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?如果不知道,是不是應該由你向他報告說明,再給我們明確的指示? 做事沒記錄:去年年初, R 要求我給他一份完整的產品 A~G 的裝箱資料,連同空箱樣品,他要寄給廠商。我努力在倉庫中硬生出各個產品的空箱,並且量好尺寸一併交給他,結果前段時間他又來跟我要同樣的資料。「我已經給過你了呀?...

瀏覽、漫遊、僵化

頭腦總是不斷在運作的,即使閒閒沒事坐在那裡,頭腦還是會自動生成許多事件、想法、感受,情緒也就跟著起起伏伏。事實上什麼事也沒發生,人卻能夠自動生出這許多情緒,這其實是件滿可怕的事。頭腦閒不下來,它總是忙碌的、跳躍的、發散的,渴求各種新訊息輸入。如果環境無法提供訊息,它自己也可以無限生成一大堆,更何況現在的互聯網技術早已能夠無限供應海量資訊,頭腦一下子就深陷其中了,各式各樣的訊息再引出各式各樣的情緒,眼花繚亂,永不停歇。 這些都是我的日常生活寫照,我的確會一個人坐在那邊就莫名其妙產生許多想法和情緒,上網亂逛 youtube ,滑啊滑的,大半時間就過去了,事後也想不起自己看了什麼,而且在那當下還會陷入一種「僵化」的狀態,就這麼僵在那邊,任由心緒飄忽亂竄,和五花八門的訊息轟炸,也不想起身。如果大量的生命時光一直以這種方式被消耗的話,真是太可怕、太可惜,也太可悲了。我經常告訴自己要精進,要做這個做那個,要達成這個達成那個。稍微審視一下就知道,這種想法實在太好高鶩遠,先把日常中的這種「瀏覽、漫遊、僵化」狀態消除掉,再說吧。

權位認知

今天上班時,會計 YW 問了我一句:「 12/25 出貨日當天是假日,已經改成 12/23 了,你還是寫 12/25 ?」我驚了一下,回答:「對,因為我覺得這樣比較不會亂…」她就沒再說話了。就這麼小小的一段對話,我卻感受到自己已經被打擾了。會計 YW 身兼出貨,她會去抓我輸入的出貨資料,並且核對和訂單是否一致。因為有這麼一層合作關係,過去就曾有過一些小摩擦小衝突,她非常強調訂單資料有變動, ERP 就要改,但有些狀況明明是廠商要求更改數量或是交期,詢問客人後他們也同意,訂單資料才有了變動,而非是客人主動改了訂單資料。這代表原本的訂單是沒變的,我卻因為這樣要去改動 ERP ,這就造成了原本訂單和 ERP 的不一致。其實像這種情況,她的出貨表改一下就好了,但她就是不願意,我也只有配合她了。 今天的這個事情,後續她沒再追究,但我仔細想了以後,的確依照實際出貨日登記是最清楚的,所以我暗自決定以後都這麼做。只是,在我想清楚之前,我確實受到了打擾,為什麼呢?因為對我來說,這完全不是一件需要操心的事。我們的出貨日是週四,碰到假日就提前,就這麼簡單,過去也已有多次經驗。當然日本客人那邊不會知道台灣的國定假日,所以他們的預定交期必然是週四,為了避免混亂,我覺得 ERP 依照日本訂單就好,不需要改,日期近了再告知客人即可,反正頂多提前 1~2 天出貨,而且是提前,不是延後,客人從未因此抱怨。然而 YW 可能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心思,就希望我可以按照實際出貨日作登錄。是的,就是這個「不想花心思」,讓我覺得受到了打擾。她不會去想,過去她曾經請我買拖把〈事實上這是她的工作,她也是總務〉,一次請我買 1 支,不一次講清楚,結果我跑了 4 、 5 趟;她曾經因為腳傷,上下班都要人接送,那段期間都是我在接送她的;她在去年把我擺到公司的緊急聯絡人第二順位、現場組長第三順位、品管第四順位,自己倒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第五順位,理由是公司出事了,是你們這些幹部要去處理,不是我這個小會計。但她沒有想過,她的薪水可是排在公司的第二順位啊?憑什麼把責任都推給薪水比她低的人?還有,她原本負責空運文件製作,然而有次因為細故和副理鬧翻了,這空運文件就成了我的工作〈因為副理不想再和她吵,就把這工作丟給我〉,上位者柿子挑軟的吃,她也就這麼樂見其成了,而我,就只能怪自己太軟弱了吧。 所以說,我們之間的關係,在我看來,我的權位是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