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想起了一件M社時期的事。那時的我還不太會開車,曾桑為了加強我的這個部份,總會要求我要多開,我也就經常被安排擔任司機。當時有位年長的顧問叫近藤,他是住台中市區的飯店,有幾次就是由我載他回去。〈附帶一提,他算是M社中少數對我比較有好感的人了,是個慈祥的爺爺〉
某次我載他回去時,中途下錯了交流道,跑到彰化和美去了。當時我很緊張,因為那個時候很晚了,週遭一片漆黑,那時的我也不太會用導航〈是說2014年時Google已經有導航功能了嗎?我也忘了〉,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下錯交流道,如果是提前了,就是再往前開,到了下個交流道再上去。如果是過頭了,就得想辦法在平地迴轉,到了交流道再上去。常規操作就是這樣,應該說也沒有其他方式了。然而當時的我慌了,往前走我又不知道路,到時候迷路了怎麼辦?這時候我沒想太多,因為只知道一條回飯店的路線,走錯了,那我就是折返回去,不然我就不知道要怎麼走了。
現在回想起來,這真的是個太莽撞、太危險、太可怕的決定,不過當時的我慌了,腦袋一片空白,只能想到這種直覺式的補救辦法,於是我真的這麼做了,從原本下來的閘道逆向開回去。我還記得上去的途中有台車從旁急駛而過〈其實這部份的記憶有些模糊了,一般來說,單行道的閘道可以容許2台車的寬度嗎?但我就是隱約記得有這件事〉,近藤也有點被嚇到了,這個短短的逆向而上過程不到10秒鐘,但是已經足以引發一場大災難。然而,謝天謝地,什麼都沒發生,返回原路後我就一路開回飯店了,事後我也明白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可怕、多麼危險,簡直是枉顧人命,所以我不斷地向近藤道歉。他人真的很好,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,還笑笑地和我聊天,逕自說著飯店地板磁磚什麼的毫不相關的話題,或許是為了緩解我的緊張吧,隔天也沒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。為人如此心胸寬大,我真的佩服,也相當感謝。
近藤爺爺也是M社當中對我最好的一個人,把他的畢生所學對我仰囊相授,可惜這份恩情我是沒能報答他了,這是M社這段經歷中我最大的遺憾。離職後的幾天,我拿了他的照片找個店家做了個人像,然後附上封信寄放在飯店櫃台。我沒有勇氣再見他一面,選擇了這種彆扭的方式道別,不知道他會怎麼想?那個人像還得小心輕放,不然可能會壞,他是要搭機回日本的,不知道這是否對他造成了困擾?這些疑問我都沒有答案了。然後我還記得出飯店門口時,看見了後藤,因為他也是住同間飯店,但他沒注意到我,我當然快步離開了。已經過了12年,這些過往都還歷歷在目。
回到標題,無論如何,平安無事只是運氣好,我的三寶行為仍然是枉顧人命和不可原諒的,而這個行為的起因在於「慌亂」,一旦慌了,行動就會變得很危險,就可能會造成傷害。面對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,慌亂狀態或許難以避免,但正因如此,平日無事時才需要更加地警覺、更加地活在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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